| written by Laurinel Owen
摘譯自 The Strad 2004 年 2 月號
Part I
燈漸漸暗 , 一整場的觀眾在台下屏息以待 , 一位穿著全身正式燕尾服的人走上舞台 , 手拿著弓指著雙簧管手 , 接著一陣調音的聲音 , 瞬間又靜止下來 . 指揮上場 , 給個預備拍 , 所有的人努力地帶出非常精彩的聲音 , 中間出現一段優揚的小提琴獨奏片段 , 等到結束 , 博得全場喝采 , 指揮轉先向這位領導者握手 , 再轉身向觀眾敬禮 . 這應該是常常去聽音樂會的人一點都不陌生的場景 . 但你知道這位所謂的 ” 樂團首席 ” 的人 , 他會有多少我們看不到的壓力 , 責任及技術嗎 ?
一位啟蒙時期管弦樂團 (Orchestra of the Age of Enlightenment) 的首席 Alison Bury 說 “ 我覺得我一直以音樂的角度來看待這個職位 ”. 這是一個以倫敦為據點 , 以演奏 20 世紀之前的作品為主的樂團 ,” 當我拿到一份新曲目 , 我都是從弓法開始著手 , 因為它會影響到樂句 . 再從總譜去看第一部小提琴跟第二部小提琴 , 有沒有相同的旋律 , 盡量讓他們都用一樣的弓法 , 同樣地也看看其他的弦樂器部份 .” 另一位啟蒙時期管弦樂團的首席 Catherine Mackintosh 說 ” 我們樂團會試著以位置的安排來調整一些不同的可能性 , 有的人在巴洛克時期的曲目比較有經驗 , 有的人對古典 、 浪漫風格比較擅長 . 我們就讓團員常常換位置坐 , 跟不一樣的人一起坐 .”
首席有一個很重要的責任就是在音樂上要和指揮建立良好的關係 , 紐約愛樂首席 Glenn Dicterow 說 ” 我就常常要跟指揮討論曲目 ” ” 我們常常在溝通一些音樂詮釋上的問題 .” “ 像我們現在新來的指揮 Lorin Mazzel, 他自己小提琴就拉得非常好 , 他甚至有時會給我們他自己的指法或弓法 . 但如果你是跟一位客席指揮就會困難一點 , 因為一起練習的時間總是有限 , 通常大概都是四天左右的時間 , 如果他的表達不夠明確 , 我就必須要幫忙他跟團員解釋他的想法 .”
已經在華盛頓特區的美國國家交響樂團 (National Symphony Orchestra) 擔任樂團首席將近三年的 Nurit Bar-Josef 也曾經遭遇過相同的問題 . “ 舉個例來說 , 有時我們遇到有的指揮想法比較 ” 新 ”, 但並不一定能達到一定效果的話 , 我就會跟他提一下 , 不過比較多的時候我會直接就轉過去跟我的團員說請他們把中強 (mezzo forte) 就直接改演奏成很弱 (pianissimo).
蒙特婁交響樂團首席 Richard Roberts 接著解釋 , ” 當指揮有問題時也會希望我能幫忙解決 .” ” 我就像是一個樂團團員的服務中心 , 團員他們也會表達他們一些在音樂上或藝術上的意見 . 像有時我們常常用的譜版本跟指揮帶來的不同 , 甚至有的總譜跟分譜上面的記號不同 , 我就必須幫忙他們解決這些矛盾 . 最麻煩的狀況大概就是當你遇到年輕的指揮在要求我們用不太合理的速度演奏的時候 .
Richard Roberts 繼續說 “ 我還記得在 90 年代有一次很特別的經驗 .” “ 我們被安排要拉一首曲子 , 一位還在世的現代作曲家所寫的一首跟吉他合作的樂曲 . 我們拿到的是手抄譜 , 而且寫得非常雜亂不清 , 完全不知道要怎麼演奏 . 我只好就招來各部首席跟指揮一起商量 , 後來大家決議把這首 25 分鐘長的曲子刪成 5 分鐘 .”
啟蒙時期管弦樂團的首席 Catherine Mackintosh 說 ” 我們比較擅長早期的曲目 , 然而有的指揮並不是 .” “ 他們有時會要我們用一些很奇怪的弓法 , 或叫我們用很多抖音 , 或是有時會表達一些對於早期的曲目觀念而嚇到我們 . 因為我們樂團從一開始就是由演奏者自己創團 , 自己管理 , 我們自己請指揮 , 因此我們若遇到這樣沒有經驗的指揮 , 弄得音樂會並不成功 , 我們就不會讓這種事再發生 .
柏林愛樂三位樂團首席之一的 Israeli Guy Braunstein 說 ” 當一個指揮說他希望樂團怎樣做的時候 , 我都必須先 ” 聞 ”(smell) 一下 .” “ 我們樂團裡有許多非常優秀的音樂家 , 所以常常他們抓重點都抓得比我還快 . 我很少需要跟他們說哪裡要變化音色 ” “ 在我三年前剛接下這個職務 , 一開始我都還試著想要給團員一些動作 , 一些提示 , 但後來我發現 , 根本不需要 ! 甚至有時候感覺沒有拉在一起 , 那根本是我自己 .”
Dennis Kim 這位來自加拿大的韓裔音樂家 , 目前已在香港愛樂當了四年樂團首席 , 他說 , “ 我們樂團百分之七十的弦樂演奏者都是中國人 , 但大部份的管樂演奏者都是西方人 , 美國人跟英國人常常會有一些音樂上的分歧 , 尤其是他們在訓練上有些不同 . 所以他們就會過來跟我抱怨 . 我就必須要非常有耐心地幫他們協調溝通 .”
前法國尼斯歌劇管弦樂團的首席 , 也是目前倫敦愛樂副首席的 Pieter Schoeman 說 “ 樂團裡的團員來自世界各地 , 受到不同的訓練 , 但是必須要找到一個可以一起工作的方法 .” “ 在法國音樂家很獨立 , 但比英國的演奏者缺乏嚴謹的訓練 (less disciplined)”. ” 如果一個人總想表示他自己是對的 , 甚至很衝動 . 這樣是沒有辦法當一個很好的團員的 .”
在倫敦 , 樂團首席在樂團的要求上有很大的權力 , 我可以控制樂團的音量讓指揮覺得舒服 , 但我還是必須讓團員感受到我是跟他們站在同一邊 . 我可以控制我們練習的時間 , 什麼時候休息 , 什麼時候下班 .” “ 我經常在錄音錄到一半或樂句拉到一半時站起來說 : 今天時間到了 .”
現在的樂團首席會比較希望選出怎樣的弦樂部門的團員呢 ? ( 下期待續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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